
1926年初次见到毛泽东后,对他的第一印象评价是声音出人意料地低
1944年初秋,《新华日报》副刊突然推出一篇万余字的檄文《甲申三百年祭》,字字带火,重庆的记者们拿着油墨未干的报纸奔走相告。这篇文章很快被送到八百里外的延安,毛泽东在窑洞里整夜伏案批注,第二天的整风学习会上,他把文章夹在文件中,说道:“留给大家,值得反复琢磨。”
读者大都不知道,写下这篇文章的郭沫若与毛泽东之间,早已有一条跨越南北的暗线。两人第一次握手,还是在18年前的广州。那时大革命正酝酿最热烈的春天,广东大学校园里满是呼啸的口号与印刷油墨的味道。
一天傍晚,成仿吾领着郭沫若去林伯渠家小楼谈教材。进门一看,一个高个青年正贴着油灯读文件,脸被灯光切成两半。成仿吾轻轻咳嗽,那青年抬头,眼神沉稳。“润之,这是郭先生。”成仿吾介绍。毛泽东放下纸笔,伸出手,“久闻《女神》,今日幸会。”郭沫若微笑颔首,也只回了一句“幸会”。他后来回忆:那个夜里蟋蟀特别吵,毛泽东说话却低得像从地板缝里冒出来,得凑近才听清。

几日后,毛泽东把郭沫若请去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。长桌后坐着一百多名来自湘赣粤桂的青年农民,衣衫不一,目光灼热。郭沫若讲中国历史上的农民战争,从陈胜吴广跳到辛亥双十,口舌生风。台下一阵掌声过后,有学员起身问:“先生,革命能靠读书吗?”郭沫若笑答:“读书是点火,火要靠各位去烧田里的杂草。”教室里哄然,又是一片呼号。
不久,广州东山青年会举行公开演讲。右派代表马伯援先登台,批评联共政策。话音未落便匆匆走人。毛泽东与郭沫若接棒,先分析土地问题,再回敬马氏的逻辑漏洞。台下听众站上椅子鼓掌,有人高喊:“再讲下去!”那晚,两人在街口摊位喝了一碗姜汤,郭沫若感慨:“合作还能这样自在。”毛泽东摇头:“自在吗?风雨刚起。”
七月,北伐号角吹响,郭沫若应周恩来之邀出任总政治部副主任,随军北上武汉;毛泽东则受命筹建全国农民协会,奔走湘赣。战事紧张,两人通讯日渐稀疏。1927年南昌枪声划破夜空,郭沫若写下讨蒋通电;几周后,毛泽东在湘赣边界组织秋收起义。山河一夕分合,旧友隔着战火向彼此投以关切的目光。

流亡日本期间,郭沫若在寒冷的横滨阁楼里关注井冈山消息,笔下诗稿已透出焦灼。蒋介石派人劝降,他反问:“要我弃笔投戈,还是弃义换安?”对方无言而退。抗战爆发后,他经香港回到武汉,出任三厅厅长,串联文化界抗战宣传。
《甲申三百年祭》的发表,让这位文坛“火神”再度与延安产生共振。文章借李自成败走,提醒胜利者慎防骄矜,这与延安整风“兴利除弊”的基调不谋而合。毛泽东托人传话:“文章写得好,留在国统区更好。”郭沫若有过迟疑,最终还是留下继续办刊演剧。

1945年8月,重庆白市驿机场异常喧闹,毛泽东抵达谈判。郭沫若在人群中发现,对方腕上空空。“润之,你的表呢?”“丢了,不要紧,看天色也能算时辰。”三天后,郭沫若托秘书送来一只欧米茄钢表,并附纸条:“行军打仗离不开钟点。”毛泽东摸着表壳笑:“这下得准点开会了。”
新中国成立后,这块表一直绑在他的左腕。1961年庐山休养,邢韵声提议换块新瑞士金表,毛泽东摇头:“这只表跟了十六年,算老战友。”郭沫若闻讯,回到北京写诗一首寄庐山,末句用了“磐石”二字。毛泽东即兴和诗,把“磐石”改为“驼铃”,暗示继续跋涉。几日后,郭沫若再作一首,自陈观点未尽周全。接着,他收到一封十二行回信,核心只有一句:“思考无止境,路在脚下走。”
1969年,欧米茄机芯磨损严重,北京钟表厂技师拆开润滑,取代齿轮。有人劝毛泽东珍藏,他摆手:“还能转就继续带。”工人半哄半劝,才又给他配了根新的棕色表带。

1976年9月,钟摆似乎提前感知主人的病痛,秒针走得吃力。9月9日凌晨,医护摘下它,停在5时10分。9天后,万人送别中南海西花厅的灵柩,郭沫若忍痛站在灰色大理石台阶,默声道别。冬夜,他写下一阙词,首句“西山月冷”,落笔如冰。
1978年6月,郭沫若在北京医院弥留。学生俯身时,只听他轻轻叮嘱:“把握时间。”随后沉入永恒。那只见证了三十一年风雨的欧米茄,此刻静静陈列在韶山纪念馆的玻璃柜中,表盘微微发黄,却依旧能在灯光下反射出温暖的银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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